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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明文化周末版:斑竹村里凤凰舞_社会频道_东方资讯

发布日期:2020-08-10 05:47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作者:惠敏

一座座山往上收窄,在根部拢出一块盆地,不方不圆,也方也圆,如敞口的布袋,装金载玉添故事。斑竹村四周的山不高,海拔不过几百米,人疏,弯弯绕绕四百多户人家。

麦芒节气之后,我们跟随老杨进入湖北省重点贫困村??斑竹村,老杨在斑竹村驻队已经五年了,口口声声“我们村”,弄得一车人好像都是这里的村民似的,我们倒也乐意,城市待久了,会向往能让胸中裂开,盛得下光辉、雨露、清风流水的田园。

快进村口的时候,一嘟噜一嘟噜的红桃毛茸茸、密匝匝地垂在枝头,像村姑们刚染的红指甲,随风撒着迷魂散。我们一行人,情绪亢奋,眼睛挂了钩子,馋得慌。活了八百多年的花栎树,伸出千万只绿掌,把影团儿铺在灰白的水泥路面上,风起,扑扑啦啦,晃晃悠悠,扩展它老迈却旺盛的疆土。

老花栎百米开外,一农舍,一家人。

老杨熟门熟道,黄狗儿凑近摇摇带着黑尖儿的尾巴,盯住我们,它想向上吠,但瞥一眼老杨,又有点不好意思,默默地溜起墙角,远远卧住。房子九成新,红顶白墙,周周正正,朱红防盗大门敞开,立于一侧的女人,所有皮肤都向下松垮垮地坠着,她老了,肩一个高一个低,花布衫挑着,飘荡荡。女人的眼睛已浑浊不清,但在看到老杨时却蓦然涌出一束光来。堂屋里堆满了粮食,麻袋清一水地摞着。女人说,里面是前天才收的麦子,苞谷是去年的,还剩不少,眼看着地里又要拔出新苞谷了,都快没地方放了。女人的话在田垄般高低不平的牙龈上翻滚,露出残存的米粒,吐出的字都黏着饭香,那是生命完成的气味。女人的脸色黄中泛红,是太阳和收获的颜色。我虽然一直生活在城里,可知道盘中餐终究是生活第一,有了粮食,就有命,才有活。眼前,女人的气味和颜色不断蔓延。瞬间,我深刻起来,人类唯有此才具备踏过生活的琐碎和仰望星辰的底气。唯有此,春花秋月才有表演的劲头,善良的、高尚的、崭新的、清幽的、灵动的才有了拼命繁衍的资本。